4月28日，清晨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。六点十分起床后，我隐约听到窗外传来极细微的鸟叫声，与平日里大鸟低沉且有节奏的“咕咕”声不同，这声音同样由咕咕的音节组成，却轻柔孱弱了许多，是短暂又连续的颤音。若不是清晨周遭杂音甚少，若不静下心仔细聆听，根本难以察觉这微弱的声响。

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般鸟鸣，心里暗暗猜想，这大概是巢里幼鸟的叫声。我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，轻轻扒开一条窗帘缝隙向外偷看：大鸟正稳稳地站在巢中，低声温柔地咕咕叫了两声，硕大的身子占去了大半个巢穴，脑袋时不时向上仰起、又缓缓伏下。巢穴内侧，还能看到一只体型稍小的鸟脑袋，同样跟着上下起伏，尾翼也一翘一翘的。

生怕惊扰到它们，我不敢把窗帘拉开太大，再加上清晨光线昏暗，起初我险些误以为是两只大鸟同处巢中，转瞬便反应过来，这应该是大鸟正在给幼鸟喂食、互动。我本想再微微拉开一点窗帘，看得更清楚些，可即便再轻的动作，还是惊扰到了它们，方才温馨的互动瞬间停了下来。

也许是因为下雨，直到我送孩子上学、又带着狗狗下楼解决完大小便，大鸟始终守在巢里。我和狗狗在楼下待了十多分钟上楼后，才发现大鸟已经离开了。这场春雨，让平日里难得久留的大鸟，在巢中足足待了近二十分钟。

七点半，我吃完早餐在厨房洗碗时，窗外忽然又传来轻柔的咕咕声，原来是大鸟飞了回来。它先是落在窗舷外侧，我低头专心清洗了一会儿碗筷，再转头看去，大鸟已经回到了窝里。此刻的幼鸟格外活跃，不停扑扇震动着翅膀，热切地凑到亲鸟身边纠缠，外侧的翅膀甚至完全张开了。不得不说，这小家伙的吃相着实不算文雅，一个劲地用脑袋去触碰大鸟的头，我甚至能清晰看到它张开长长的喙，去凑近大鸟的脑袋，动作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粗鲁。大鸟站在巢中，只是仰着头左右扭动，显得十分被动。

大概两三分钟，喂食便结束了。大鸟随即离巢，回到窗舷外侧静静歇息了两三分钟，便振翅飞走了，幼鸟也渐渐平复下来。又过了几分钟，我再看向窗外，幼鸟头朝外半蹲在巢里，小脑袋时不时扭动、轻点，模样灵动极了。

我转身走到厨房，隔着储藏室再次观望，此时幼鸟已经稳稳站了起来，高高的下窗舷都挡不住它的身形和头尾。它频频转头、摆头、点头，尾翼也配合着头部的动作轻轻翘起，还时不时回头啄理自己的尾羽，每到这时，尾翼便会张开，化作一把漂亮的小扇子。每当它俯下上半身，尾翼和尾部就翘得高高的，身体转向也十分灵活，看起来正在认真练习掌控身体的前后平衡。

看得出来，这几天正是幼鸟的快速生长期。它的身形还未完全长开，不算尾羽就已有十五厘米左右。力气也大了不少，肢体动作频繁又灵动，再也不是前几天一动不动、窝在巢里的模样。眼神也变得坚定有神，褪去了往日的空洞迷离，越来越有大鸟的模样了。

（作者：胡波）